大魔头掏心掏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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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越寻越多,逐渐揭开了无霜的秘密。张之行埋头数十年,也不过只有两束,一束给了你又被我揪了大半出来,因此第二次急得派了你最贴心的大弟子呢。”不知怎得,文清止总觉得这人说的话听起来酸溜溜的。莫长邪接着道:“这老黄鼠狼狡猾得很,他从早便知师兄是我的心魔,把你送与我处,也许就存了这层意思吧,想着能拖慢我寻找剑引的步子。” 他忽然看着文清止,眼神中的留恋,似乎包含数万年的光阴:“师兄,你是他送与我和亲的。天地在上,师父为证,我们也算喜结连理了。” 文清止不理会他这谐谑,将头别过去。他不知道莫长邪所言虚实,可是他却偏偏莫名觉得,莫长邪不会骗他。可是这意味着什么呢?意味着教他二十一年,如父如兄的师父,从一开始手下他就是要挖他的骨头,喝他的人血。 莫长邪似乎觉出他的不安,又惶然不敢冒犯,捏了他的手温声道:“别怕。” 文清止甩开他的手,冷声道:“我若不祭会怎样?” “剑灵再世,流血千里,伏尸百万。” “那我若祭剑,但不将剑交给师父呢?” “那师兄要交给谁,交给魔教么?” 文清止活了二十八年,如今才发现原来他孑身一人,竟无一人可托付,无一人可信任。 文清止揉揉眉心,问:“还有没有别的办法?” 莫长邪看看他,最后还是如实托出:“有。” “如果师兄入魔,或许可与剑灵一战。只是此法亦凶险至极。” “而且师兄…我知道你父亲的事。离开望断门后,我先去了你的故乡,在那里听了一些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情。” “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带你入魔。甚至张之行等人,我后来也想过放过他们的。如果那就是师兄想要的,我绝不会插手。” “直到我发现了无霜的事。剑引入身,届时剑灵直接寻剑引而来,师兄便没有退路了。我若能替师兄挡下剑引,师兄还能自己思量一番,到底要不要祭,要把剑给谁。” 文清止脑子快要炸开了。从听到不祭剑的后果开始,文清止便没想过不祭剑,只是这剑要给谁?莫长邪也想向他要剑么?他觉得不像,他也断不可能把剑交给魔教的教主。那他还能给谁呢? 除非一夜之间入魔…可是这对文清止而言的确是件极难的事。 只是如果莫长邪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,那莫长邪这两个月来忙忙碌碌的不都是在保护他?这算什么?他的师父和徒弟要他死,反倒是魔教教主在认真地替他挡下,这算什么?!那一张望云楼的纸条何其歹毒,既要他探察魔教秘密,又要他拖住莫长邪的进度,还要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下剑引… 他的出生,从一开始就为了此刻的牺牲吗? 不知何时,两人的姿势已然改变,莫长邪不知何时直起身来,将文清止护在了自己身前。文清止此刻闭上眼睛,手抚上自己的太阳xue,眼下唯一能商量的人,竟是他的宿敌。 “你本来是如何安排的?” 莫长邪愣了愣。片刻他才压抑道:“在剑灵出世之前,把他们都杀了。” “然后呢,我祭剑之后,剑入你手?” 文清止此刻不过与他捋清思路,根本没有怪他的意思,只是莫长邪不说话了。 文清止也不再逼他,又问:“那你寻到的那些剑引呢?” 莫长邪立即道:“这样不吉利的东西,我都拿来熔铸了。” 总觉得哪里不对…文清止从莫长邪怀里钻出来,自己都没觉出这个动作有多自然来,他开始在庭前踱步。 莫长邪却忽然道:“师兄,我得走了。” “还有一点我要与你说明,心魔的幻境虽是我开,幻境的内容却并不由我决定,我只是信息的传达者。” 他说得隐晦,文清止也能明白。第一次他在心魔的幻境里糗态百出,其实并不是莫长邪的安排。 是他自己。是他自己在害怕,害怕承认自己有耳目之欲,害怕师父对他大失所望,害怕会犯错,害怕自己根本就不像自己期待的那样,冰清玉洁,气吞山河。 莫长邪继续道:“师兄心魔的第二重幻境已经开了,只是…这次师兄的心魔有些特别,我不便再与你开。我只能告诉师兄,欲望不只是对他人的坦诚,更意味着对自己的接纳。” 莫长邪看向他,眼中是雀跃的着迷,就像十六岁那年文清止带他下山,他向别人说起他的师兄时,眼睛里的光:“师兄,你是文清止,你善良、勇敢、漂亮、聪明,无论发生什么,我们都很相信你。你也应该相信你自己。” 这厢莫长邪自顾自地煽情,那厢文清止却忽然开口,声音冰凉:“陆唤是不是你有意放进来的?” 莫长邪,为何到现在还在骗他。他骗他来这魔教,骗他同他云雨交欢,骗他在这里目睹黎庶受难而不得出,为何到现在还在骗他。莫长邪,你说我不信你,你要我如何信你。 莫长邪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。面对文清止的诘问,他不再笑,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,而是第一次说了,抱歉。 “对不起,师兄,”莫长邪想要强颜欢笑而不得,“我只是太想知道,留在你眼中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。” 文清止定定地看着他,想对这个撒谎成性的大魔头说出些狠厉的责备,但是到最后,文清止脑子里却只有莫长邪看着他的眼睛,带着倾慕的星采。 为什么这么看我?别这么看我啊。 莫长邪忽然捏住他的下巴,低头贴上了文清止的嘴唇,给了他极其温柔的一个吻。他一只手搂住文清止的脖子,一只手将文清止带到自己怀里,紧紧地抱住了他。自二人交恶以来,莫长邪便鲜少同他有如此直白的亲密动作。 莫长邪的身上冷冰冰的,他靠过来的时候,文清止忽然就有点说不上来的难过。一吻终了,文清止仍然觉得大梦一场,恍若隔世。 “师兄,如今我已一切与你交待清楚,明日你可随心而动,我自有万全之策。” 只待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