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是在父母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此刻自己自己胸腔里翻腾不休，既灼热又刺骨的究竟是什么？是怒？是恨？是妒？是怨？冯谢君聪明绝顶却到底了无人生经验，分不清辨不明。

    这时一声金刚怒吼将冯谢君吓得一抖，原来是竺远见自己的宝贝春生突然哭了发起怒来。

    “春生？好春生，你怎么又哭了，说！你们三个对春生做了什么！”

    竺远如怒目金刚，将两兄弟和苗无根三人一一扫视过去，苗无根赶紧举起两手摇头撇清关系，冯谢君那总是神情生动的漂亮脸蛋此刻面无表情的冷着，而卓不凡的眼睛还盯着春生移不开。

    冯谢君方才的那番表白竺远当然也听到了，他的目光在两兄弟的脸上扫来扫去，最后决定将春生从两兄弟中间拉到自己身边。

    在场没有一个人会料到春生会哭，连春生自己都没有料到。竺远也是头一回见春生这样掉泪，他本身性格张狂肆意，不是个会安抚人的，此刻见自己最疼爱的养子兼爱徒忽然落泪也有些无措。

    若不是春生在场，否则依竺远本性，一定先将那三人都倒吊起来拿柳条抽一顿后再细细审问，现下只好将自己怒气压一压，像个不善与孩子沟通的笨拙父亲，低头不自然地柔顺问春生道。

    “春生你说，哪个叫你受了委屈，师父定会替你做主。”

    春生活到现在从来只有竺远一人可以依靠，自从两兄弟上山后他担起大师兄的身份，处处要自己坚强可靠，现在久违的听到师父用这般心疼的口气同自己说话，一下回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个坐在师父肩头，戴着虎头帽子，吃整串糖葫芦，有人疼有人爱的孩子。

    他终于忍不住，头一回在两师弟面前现了向长辈撒娇的软弱模样，冲进竺远和尚的怀里哭诉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