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修完水管修到人

    第七章修完水管修到人

    陈默已经躺了三天。

    严格讲不是躺，是换个地方躺。床上躺腻了滚到沙发上，沙发塌得硌腰又滚回床上，手机举在脸上砸下来两回，他也不恼，捡起来擦擦屏幕接着刷。楼下打印店老板娘喊他搬了两箱铜版纸，给他六十块，他揣着钱回来路上买了两根烤肠，一根自己啃，一根喂了巷口那只胖橘。

    中介小周在微信里骂他：三百的活儿你给人报一百二，你是来做慈善的？

    他回一个字：行。

    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，接着躺。天花板上有块水渍，形状像只拖鞋，他已经盯着那只拖鞋看了半个月，越看越像，越像越烦，烦了也懒得挪个姿势。

    他已成年，二十四年，没干成过一件事，也没塌过一次大架子。房租欠了两个月，房东没催，他就当那笔钱不存在。妈在电话里哭，他说妈我活着呢，活着不就得有点节奏感，我这套节奏叫慢板。他妈听不懂，他也不想解释。

    敲门声是下午四点响的。

    第一遍他没动。第二遍他没动。第三遍夹着一句喊：陈默！开门！你死屋里了？

    他滚下沙发，脚在拖鞋里蹭了两下，头发一手抓不起来，就那样去开门。

    门口站的是苏菱。

    这栋楼是她管的，也是她买的。三十二岁，离过一回婚，前夫跑去做建材，她留下来守楼。常年穿一身藏蓝工作服，上衣口袋别着物业的铜牌，裤脚卷一道，露一截小腿，脚上是防滑的黑鞋。她手里拎一只红工具箱，另一只手还拎着扳手，指节上有油。

    她上下扫他一眼：你这屋是猪圈？

    陈默说：苏姐。

    苏菱说：别苏姐苏姐的，你浴室管子漏了，楼下张婆婆家天花板滴水，滴了一宿。你倒好，